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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呈现(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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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良恺
论坛元老


帖子数 : 12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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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 呈现(组诗)   2013-11-04, 11:28

呈现(组诗)

 

《礼物》

一角钱八颗的红薯糖果多么快乐

在一个八岁孩子蹦蹦跳跳山路上

小小荷包里

快乐抖动着

他和伙伴翻过一座山岭

去邻省矿山玩耍

矿山合作社物品丰富

小人书,各种各样好吃的糖果

一角钱八颗的红薯糖果

包装纸花花绿绿



晚上,老祖母瘪瘪的嘴里含着一颗快乐的糖果

一角钱八颗的红薯糖果好甜

老祖母笑眯眯的

仿佛小孙子出趟远门带回来珍贵礼物





《池塘》

——悼念未谋面的大表弟



乡村的池塘很美,闪烁着

是乡村一颗晶亮的眼睛

有时候,是乡村一滴疼痛



那年,大表弟走了

从外祖母家后面那口池塘走了

走时,不满四岁

他被出世便没了的妈妈带走

——后来,我母亲这么说



有一次,我偷偷去看一眼那口池塘

池塘平静深绿

闪烁一种幽暗的光

像一颗孤独的眼睛

我转身跑回

——外祖母已经疯病好些年了





《小舅》

大弟良武面相最像小舅

鼻子又高又尖

大弟良武去了大城市

读博士,研究流体力学

那些符号公式我不懂

小舅读书没我不清楚

小时候,去外婆家走亲戚

小舅带我去放牛

那是一条灰黑色大水牛

小舅扶我坐上高高牛背

有时,水牛瞪一双大眼睛

两个长长的弯角特别吓人

我惊惶的不敢动

小舅站在一旁嘿嘿笑

笑的很灿烂,至今我都听见

小舅没结婚

是个无用的人

年近四十小舅走了

外婆过世不久,平静的夜晚

悄悄走了

——外婆怕再没人照顾他

忍心把他带走

我想起小舅就听见他那嘿嘿的笑声

看见他那一脸灿烂笑容





《土豆》

玩心太大,一颗土豆

从堆得满满的箩筐滚落

蹦跳着,一溜烟

滚到崖下乱石堆窝宕里

躲藏起来,闪着

调皮的青幽幽的光芒

父亲停下担子,揩揩汗水

攀爬到崖下

小心捡起,在手心摸摸

生怕跌伤了皮面





《承南伯》

没什么冤屈事

没和老伴争嘴

乐观,明事理

乡村文化人,给人

排忧解难,掐课,看日子

受大家尊敬

怎么寻短见了呢——

承南伯一头扎进河里

深夜,挨到家门前小桥上

扎进冷冰冰的河里

他病很久

活八十多岁

儿子早多年逝去

不是失足跌落

清晨,桥上摆放一双新的布鞋





《葬礼》

山上,挖墓穴的

几个兄弟干干停停

“86岁,有寿了。”



“明天就躺这么一块土,

你说,人死了有什么用?”



一个兄弟咽了口唾沫

自言自语

抡起锄头,狠狠挖掘



——仿佛在和死

赌气,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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