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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蜗居(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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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燕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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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 蜗居(组诗)   2014-02-20, 21:55

蜗居(组诗)

●余燕双



黄家山

十八艿头黄姓人家陆续搬下了,鸡啊,狗啊,牛啊,羊啊
能宰的都宰了
喧嚣过后是孤寂的山庄
胆小的人
太阳还挂在西山
就躲进房子
窗外的落叶唰唰唰堆满了一个季节
小芳喊我,快关门睡觉啊
黄氏宗祠的香火
渐渐熄灭
月光在床上铺开
留守的蜘蛛爬进梦里缠我,离我这么近,又那么远


一堵墙西边

雪停了
墙西面的阳光特别温馨、灿烂
我啃着甘蔗
晒着太阳
东河沿岸的豌豆花慢慢绽开
妈妈边织毛线边说,再只几件毛衣给我们
趁开春前的一点时间
奶奶在闭目养神
弟弟玩冰块
墙缝里蓄满风声
忽然有几只蜜蜂从墙后边飞来
转几圈飞到奶奶头上
仿佛要在老态龙钟的榆树上
酿造甜美的生活
电杆上的高音喇叭说
近几天,北方有一股冷空气正在南下


南麂的蓝

小兰告诉我:在南麂随便抓一把都是蓝的
蜻蜓、水鸟是蓝的
花草、云朵、帆影、风声是蓝的
五官、身体是蓝的
呼吸也是蓝的
海天一色,蓝得没有杂念,蓝得让你心醉
像靛青行路的大染缸
整个世界都蓝了
我说下次,带上我,也去蓝一下


蜗居

10点钟了,还蜗居在金钱路一间民国的木房里
如果梦见一缕金子般的阳光
把身子翻过来晒一晒,伸伸懒腰,多舒服啊
如果梦见窗口的白玉兰在黄昏里慢慢打开,多怡人啊
蜜蜂来了,彩蝶来了,多热闹啊
孤独时养一条小花狗
舔我脚趾,扑倒怀里汪汪叫,多温馨啊


挖泥鳅

挖开积雪
挖开青蛙干尸
挖开杂交水稻根系
挖开现代农业
差不多挖到奈何桥了
还找不到一个光滑而湿润的泥鳅洞
土狗倒有几只
更不用说泥鳅、黄鳝之类
望着雾霾里的老妈
咳嗽已有半年
希望尝一口野生的泥鳅
半个月来
差不多挖开塘河两岸
从2014年
一直挖到1979年
仍然两手空空
难道泥鳅
都钻到阴曹
地府




台钟

老爸
留下的老式台钟
跑了半辈子
还在跑
像一辆马车
从民国二十二年跑出来
跑得汗水淋漓
筋疲力尽
跑出一层雾气
沧桑的颜色
凌乱了的时间
尘土飞扬
马蹄声碎
总是跑不出这张写字台
跑不出沙沙声
跑不出这一缕缕
不绝的




断臂的美娟

一只水袖,在鳌江公园后门的草坪上一抖,抖出一条白蛇
抖出灵芝仙草
抖出票友,抖出满目黄昏
水漫金山寺,断桥不断,长桥也不长
雷峰塔千年不倒
抖出生末净丑,爱恨情仇
另一只水袖垂下来,虚无的前生在风中颤动


过街

我说:
最近几天都这样
戴着箬笠拉着板车像骡马
从菜市场出来
低头,小心谨慎地看坡南老街正在翻修的路面
看毁坏了的地下世界
看乱石中
许多举家迁徙
为生活继续奔波的虫子们
别埋怨我了
那是我不忍心看你楼台的风月而伤及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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